第六章 桃源

要找到篱笆并不困难，难的是如何出去。俄尚下了车，调用各种感官去感受这堵巨大的墙。“也许这比高塔还高。”“如果这真的是个农场的话，那么这一定不是封闭的。底层自不必说，二层我记得也没有加工食物的地方，这个地方无法自主生产食物，但看起来却养活了非常多的人口，而且，这里的食物不是营养液就是罐头；再加上农场的产出需要运输出去，不然这个农场对‘集团’将毫无意义。那么，这就一定会有物资交换的通道存在。”

在篱笆上寻找通道并不是一件易事，因为它太大了，即使俄尚只需要沿着篱笆骑车就行。这是一场对意志的考验。“包里的营养液还够，再坚持一下就到了吧。”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心理暗示之后，一阵机械音响起。回想起第一次死亡的经历，他的大脑飞速的旋转，想要寻找地方躲藏。

“已备案，审核通过。”出乎他的意料，这次他并没有在容器中醒来。直到机械音完全消失之后俄尚才反应过来，“审核通过了？和之前的不一样。”重新镇静下来，他发现前方有一些管道，上面写着“物资交流通道”。“看来我找对了，这里就是外界和农场进行交流的通道。但是刚刚说的‘已备案’是什么意思。很显然刚刚的机械不同于农场中的机械，至少他们的数据库是不同的。也就是说，外界和农场的机械使用两套独立的系统，而我在外界的系统中已经备案了。那么我是来自外界的吗？”

“谁知道呢，先出去再说吧。又是管道，‘集团’难道对管道就这么钟爱吗？”不到一会他就想明白了，“管道的话，运输的成本好像很低，效率也很高，‘集团’很注重效率和利益，也难怪会有农场这种反人类的设施存在了，也许这就是‘集团’吧。”俄尚还发现在管道周围有梯子和平台存在，暗示这原来是有专人管理的地方。借助着原来的设施，俄尚爬上了管道。管道的内部是传送带，后者显然已经不能工作了。“看来今天是不是我的幸运日。”俄尚苦笑着踏上了传送带，“希望这次不要太远吧。”

意料之外的是，传送带的长度确实不长，当然也不短。“‘集团’大概是认为不再需要更多的保密工作量吧，竟然选择将农场建在这么近的位置。”走出管道的另一头，原本俄尚期待着的是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场景，然而接下来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副完全不同的画面。

举目破败，世界成为了一团黑色。黑漆漆的建筑，光秃秃的地面，完全就是底层褪去了积雪的样子；房屋密密麻麻地排布，透露着比上层更令人绝望的生存压力；天空灰蒙蒙的，即使世界沉寂了这么久还依然是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这也是‘集团’的喜好吗？”俄尚发出无奈的冷笑，“找了这么久的山，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追逐山是俄尚一切行动的动力，如今却告诉他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不存在山，他一时失去了动力。

但是在这干站着什么都改变不了，即使是荒凉的世界也会存在破局的关键。重振旗鼓之后，俄尚决定先借助管道平台的高度，观察整个区域。房屋都是相似的，除了近处的一排与管道联通的房屋，与众不同到仿佛引导俄尚前往探索一般。“那里应该就是管理农场的地方，就先去那里看看吧。”

俄尚爬下楼梯，准备前往排房。只有当他走近房屋才发现，这的房屋和上层的房屋完全没办法比。如果说上层的房屋是工业大生产的产品，那么这的房屋就是农家手搓小屋。房屋本身是混凝土的，而非上层甚至下层都随处可见的铁疙瘩；原本应该是门的位置却空着，而原本被称为门的东西正四分五裂地在地上散布着，“就连下层的门都还是安在门框上的！”；窗户——农家小屋当然会有窗户——积满了灰尘，“这倒是比农场里的房子好”。“所以，这里的技术水平是比不上农场内部的吗？”带着这个想法，俄尚进入了排房。

与门的破败完全不同的是，就算没有门的庇护，这里的东西摆放的仍然井井有条。一排排的文件柜整齐地摆放着，上面蚀刻了各种文档和日志的名称，虽然文件柜本身已经十分老旧；房间的另一头是各种仪器和仪表，貌似控制的是传送带等与农场有关的设施。俄尚打开了写着“运行日志”的柜子，里面是按时间顺序摆放的传送带运行日志。要想快速了解情况，那么就选择头尾的文档先看。他拿出一本写着“2230年传送带运行日志”的文件夹，开始翻阅起来。

2232年1月1日，今日送入巢中：998t罐头，可供约200000人口今日消费，2012t营养液，可供约10000000人口今日消费；今日于巢中运出：生物废品1500t。

2232年1月2日，今日送入巢中：1004t罐头，可供约200000人口今日消费，2004t营养液，可供约10000000人口今日消费；今日于巢中运出：生物废品1498t。

……

2232年3月5日，今日送入巢中：596 t罐头，可供约120000人口今日消费，3045t营养液，可供约15000000人口今日消费；今日于巢中运出：生物废品2034t。

……

2232年7月10日，今日送入巢中： 98t罐头，可供约20000人口今日消费，4098 t营养液，可供约20000000人口今日消费；今日于巢中运出：生物废品4028t。

……

2232年12月24日，今日送入巢中：0t淀粉罐头，可供约0人口今日消费，6 t营养液，可供约25000人口今日消费；今日于巢中运出：生物废品8023t。

2232年12月25日，今日送入巢中：0t淀粉罐头，可供约0人口今日消费， 0t营养液，可供约0人口今日消费；今日于巢中运出：生物废品9057t。

“‘巢’，这就是‘集团’对农场的称呼吗，从日志上看，一直是‘集团’为‘巢’提供物资，难道我之前的推理是错误的吗？日志到这就结束了，在2230年的最后几天，也许因为某些不明确的原因，外界失去了物资的生产能力，并停止了排房的运行，传送带也因此关闭。从数据上看，2232年外界运送的物资一直在减少，但从巢内运出的生物废品却在增加，如果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废品，那么这些就只能是——”想到这里，俄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尸体。”

“一切都在2232年结束，这一年外界发生了什么？”带着巨大的疑问，俄尚开始在浩如烟海的文件中查找需要的资料。“今天都是一些持久战。”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维护日志”一栏，俄尚发现了一本笔记本。“‘卡弗特的管理日记’？应该是这里的管理员所写的吧，也许会有线索。”翻开笔记本，他发现这上面记录的都是设备日常发生的一些小毛病，直到一篇名为“2232年3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