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训练
相比于第一层的高塔的瞩目,第二层的高塔仿佛有意隐藏自己一般,无论俄尚如何寻找,就连远处的阴影都无法发现。
“这样下去可不行,在找到高塔前我会先脱水而死的。”俄尚看着最后的几罐营养液——罐头是早就吃了的,但吃完罐头后反而加剧了口渴的程度——想着是苟活着还是继续寻找目标。“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像上次那么幸运的是在做梦了”“但是我不属于这里,而且在这里苟活着也难逃一死,还是要拼一把!”
烈日(虽说看不到真实的太阳)当头,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抢夺俄尚体内的水分,他的身边肉眼可见一层薄薄的水汽层。肉身终究无法抵抗烈火,在前行的路上,俄尚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倒下了。
容器中的气体排干……
俄尚再次激活……
“咳咳咳——!”俄尚感觉到嗓子在冒烟,他恶心得开始干呕。“又是一个梦?”第三次看着周边的事物,俄尚疑惑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次是梦的话,第二次又是梦的概率太小了。”他认为这一切不是梦,最好的验证方法就是沿着上一次的记忆再走一次。
棚户区、摩托车、高塔、电梯、管道和罐头……
每一样物品都在他认为应该在的地方,每一件物品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那么我其实是复活了?”俄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我究竟是谁,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惊慌开始在他的每一个体素蔓延,“不对劲——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啊!”“对了,山,一定是山,能回答我问题的一定是山!”
(还好他没忘记他的任务)
重新镇静下来,俄尚开始思考寻找通向第三层高塔的办法。“上一次没能找到高塔,也许是因为我找的没有章法。那么这一次我应该排除上次寻找过的区域。”穷举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无奈第二层实在是太大了——也许并不大,只是重复又紧密的建筑物无聊地排列使它看起来无穷无尽。
但这些都不影响俄尚一次次的倒下和激活。
(这是第几次了?)
(也许是第七次尝试了)
容器中的气体再度排干……
(这次花的时间多了好久)
(毕竟他快要将第二层完全记住了)
(但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古董训练方法吧?)
俄尚扶着胀痛的脑袋,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又脱水死掉了吗。背包的容量已经到上限了,第二层又没有水,连营养液都少得可怜,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排除了这么多地方,但是连高塔的影子都没看到呢?第二层真的有这么大吗?”趁着在铁疙瘩里收拾背包的空挡,俄尚再次整理了思绪。
“如果我成为‘集团’的一员,我会如何尽力地阻止下层人来打扰我的生活呢。”俄尚不是一个哲学家,更不是一个政治家,在这方面没有多大的才能,但是他的推理能力却是不容小觑的。“从目前已知的资料来看,‘集团’的人首先将底层分化成两派,再为自己打造了独立的生态,隔岸观火,不参与在低层互斗之中;其次他们还控制了舆论,不过貌似民众曾经相信过他们的言论,这一点可以从队长的笔记看出;我记得队长的笔记中还提到了‘某种技术’,现在看来也许是阳光的过滤技术,难道‘集团’之前宣传的是这样可以提高阳光的利用率,他们是想将城市建成垂直农场吗;第四点,为什么在底层可以很明显的看见通向第二层的巨塔但是又有重兵把守呢,如果不想让底层人上去那应该要将塔隐藏起来才对,但现实恰恰相反,在底层,塔周围的建筑密度是最高的;最后,也是我一直在尝试的,为什么在第二层无论如何都无法看见通向第三层的巨塔呢?”
结论和疑点都很多,但这难不倒训练后的俄尚。“既然选择了让低层互斗,那么就一定要为双方树敌。一个醒目的高塔可以成为很强的嘲讽对象,让底层人将矛头直指上层,‘都是上层阻挡了阳光,让我们去把塔推倒’,他们大概会这样说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塔要配备强大的火力——为了稳定两极,也为了加强仇恨。这样来看整个城市确实像是一个垂直农场,底层估计是产矿的吧,而第二层就是产出脑力的;对于一个农产来说,农场的主人自然不必居住在农场之上。那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第二层无法看见高塔,因为‘集团’——农产的主人——并不存在于不可见的第三层,而是存在独立存在于第一二层之外。看来之前的几次,那座高塔也骗到我了,哈哈。”
“也就是说,第一二层是被圈养的,‘集团’所在的地方,是一道‘篱笆’之外。”
(改变训练的方式了吗)
(进展有些出乎意料了)
(表现不错,137405是稀有的一等品)
收拾好东西,俄尚第八次打开了铁疙瘩的大门。这一次可不是向上了。在骑上了队长的摩托之后,俄尚向着与塔相反的方向,拉满油门,疾驰而去, “希望摩托的油够我摸索到边界。” 当然,底层的低温仍然是致命的,还记得棚户区的死亡名单吗,俄尚可是无时无刻不能体会到刺骨的严寒,丝毫不逊色于第二层的酷热。长时间单一的雪景让俄尚质疑起自己的推理。
“又要睡过去了,这次的结果难道也是一样的吗?”
正当他质疑自己的推断到了意识朦胧的地步时,突然的“砰——”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带回了现实。
在他眼前的,就是农场的边界。